中秋在一场接一场的秋雨里,缓缓走来的。最先知道它的是味蕾。
红里带绿的苹果上市了,脆脆嫩嫩,很爽口。我的目光从小摊移到路口叫卖的车上,脚步最后踱进了超市。节日的滋味,便从感官落到味蕾,又生出与人分享的愿望。顺手买了几斤,带孩子去亲戚家。刚会表达意愿的小外甥,逢人就说,舅妈买的苹果香。
接着,绿皮的新鲜核桃上市了。餐桌上每天摆着刚剥去青皮外衣的核桃,一把专用夹子。吃完饭,一家人便围坐一起,捏开坚硬的外壳,剥掉里面薄薄的一层皮,香香脆脆的核仁便落在手心里。夹子在家人手中递来递去,没有人坐享其成——唯有自己亲手剥出的果实,才更有味。这样的闲暇,一直持续到月饼上市。
各色月饼已经摆在超市醒目的位置,我这才意识到中秋近了。邻居家也开始做节前准备:花生米、芝麻、葡萄、杏仁、玫瑰,淘洗,晒干,碾碎,每道程序都容不得马虎。她们试着做出适合众人口味的月饼,婆婆成了品鉴师:“嗯,不错!甜度适宜,酥软爽口。”这下,我不用再跑来跑去买家人喜欢的口味了,心里顿时踏实许多。秋的脚步未曾停歇,越来越多的水果涌入市场,令人眼花缭乱。果香四处漫溢,忽冷忽热的风,从田野吹过城市,从高原流向山谷。深色的季节一天天走来,走近中秋,走进千家万户。
行色匆匆,衣衫渐厚,晨曦来晚。中秋前一天,家里的火炉已经生起来了,大姑子、小姑子一家照例要来。大团圆的日子,饭桌上自然少不了月饼和水果。婆婆把月饼切成小瓣,五仁的、豆沙的,广式的,谁爱吃什么口味,自己挑。一股浓郁的啤特果香在屋内弥漫,这绿中发黑的果子,酸酸甜甜,令人精神一振,疲劳散尽。西梅果肉细腻,甜而不涩,新鲜的滋味,让孩子们看见了更多不一样的东西。他们抢着西梅,大人们分享啤特果。果香混着月饼的酥甜,一股暖意从心底升起。
夜色落下来,圆圆的月亮爬上东山顶。我们说着小时候的中秋节,像月亮一样大的糖馍馍,宝石一样稀缺的水果……
原来中秋不只是一个节日,它是秋天的一场千里奔赴,是记忆里高悬的明月,是舌尖上酸酸甜甜的团圆,也是人间烟火里彼此的牵挂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