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马 颖
（接1月30日4版）
第四场:忌恋
时间：建弘元年初
地点：唐述窟
一群工匠在崖壁上开凿石窟，跳起《凿窟舞》。
曲16：《黄河一怒东流去》
黄河一怒东流去，
绝壁千仞敢登攀。
千锤万凿开石窟，
偈颂声声上云天。
一群青年学生手持竹简，由崔英娘领舞，一边诵读《关雎》，一边跳起《关雎舞》。
崔英娘及众学生集体诵读：
关关雎鸠，在河之洲。
窈窕淑女，君子好逑。
舞毕。崔英娘为学生讲解《关雎》。
崔英娘：《关雎》是《诗经》开篇之作，以"关关雎鸠，在河之洲"的自然意象起兴，展现君子对淑女的热烈倾慕……
太子乞伏暮末、国师昙摩毗等簇拥乞伏炽磐上。
侍者奏报：王上驾到！
崔英娘携学生迎接乞伏炽磐。
乞伏拔河、姚那岩从远处慌忙赶来。
乞伏炽磐（欣喜地）：山门前，本王就听到朗朗书声，齐颂"关关雎鸠，在河之洲"，忽然忆起幼时太傅对我的启蒙，第一篇正是《关雎》！
崔英娘（低头含羞）：小女受先父启蒙，第一篇也是《关雎》！
乞伏炽磐由欣喜转伤感。
曲17：《一日之师终身父》
乞伏炽磐唱：
一日之师终身父，
启蒙教化得真传。
若非舍身击叛贼，
当闻娇女颂周南。
崔英娘仔细聆听，含情望向乞伏炽磐。
乞伏炽磐踱步至飞天壁画前。
鲜卑画匠、羌人画匠、汉人画匠上前行礼，退避下。
崔英娘紧跟来到飞天壁画前。
乞伏炽磐（上下左右端详，自语）：画中的飞仙圆脸短腿，体格壮实，左看右看，怎么就看不出飘飞的仙姿？
崔英娘模仿乞伏炽磐的样子，在壁画前左看右看，似有所悟。
曲18：《铁线游丝描轻盈》
铁线游丝描轻盈，
形神灵动漾春波。
祥云晕染裙带飞，
满壁风起天人合。
崔英娘：臣女才疏学浅，冒昧了！
乞伏炽磐欣然点头。
乞伏炽磐：好你个铁线游丝描轻盈！汉人的铁线描画法，线条流畅，意境生动。祥云晕染，满壁如风起云涌，天人合一！神来之笔啊！
崔英娘情不自禁边唱边舞。
曲19：《关雎》
崔英娘唱：
关关雎鸠，
在河之洲。
窈窕淑女，
君子好逑。
参差荇菜，
左右流之。
窈窕淑女，
寤寐求之。
乞伏炽磐沉浸在崔英娘的优美歌声和舞姿中。
乞伏拔河、姚那互相眼神示意，远退到一边耳语。
乞伏拔河弯腰，用嘴向姚那岩指了指乞伏炽磐，用力甩着双手，接着右手反复翻转，表示他的利益的损失。
姚那岩也弯腰，对乞伏拔河的肢体语言表示心领神会。他用右手抹过头顶直到腰间，努努嘴指向乞伏炽磐，接着用力摊着双手，表示对乞伏炽磐推行汉学、崔英娘辅政的严重不满和看衰。
乞伏拔河将右手掌侧立，狠狠地砸向左手心。姚那岩弯腰点头。
乞伏炽磐望向崔英娘，心生情愫。
崔英娘与乞伏炽磐目光相对，含情脉脉。
乞伏炽磐随崔英娘起舞。
歌舞毕。乞伏炽磐解下腰间牛角璎珞佩刀，满含深情双手赠与崔英娘。
崔英娘含羞躲闪。
乞伏炽磐双手捧刀，一边吟诵《关雎》，一边跳起鲜卑彪悍的战舞。
看着乞伏炽磐的表演，崔英娘忘情地笑出声来。
乞伏炽磐大步跨走过去，抓起崔英娘的手，将自己的佩刀握紧在崔英娘手里后，迅速抽出手来。
乞伏炽磐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崔英娘双手握紧乞伏炽磐的佩刀，含羞侧身，碎步躲闪到一边。
乞伏炽磐走向崔英娘，中途突然转回。
曲20：《窈窕淑女称英娘》
乞伏炽磐唱：
祖制遗留姻羌女，
琴瑟错差难和鸣。
窈窕淑女称英娘，
欲求后妃共图兴。
唱毕，乞伏炽磐坚毅走向崔英娘。
崔英娘（纠结自语）：天意啊！谁让我生在汉人家！
乞伏炽磐坚毅走向崔英娘。
崔英娘犹豫不决中，取出随身刺绣手帕。
崔英娘缓步迎上，将刺绣手帕赠与乞伏炽磐。
乞伏炽磐手拿刺绣手帕，崔英娘手拿牛角璎珞佩刀，二人携手向前。
乞伏拔河和姚那岩从退避的一边上，看着乞伏炽磐和崔英娘携手向前。二人弯腰相对斜睨乞伏炽磐，先是用力摊手，接着同时将一只手侧立，击打另一只手掌心。
第五场：惊变
时间：数日后
地点：王宫
乞伏炽磐端坐王座。众大臣列班。
乞伏炽磐（欣喜地）：仰赖祖上阴德庇佑，臣工勤政尽职；营建唐述窟，兴办汉学，轻徭薄赋，人民安居，国家安定。实乃国之幸事！祥瑞之兆啊！
曲21：《文武兼治民风化》
乞伏炽磐唱：
弘法天竺昙摩毗，
来访西域支驮那。
香客络绎唐述窟，
文武兼治民风化。
乞伏拔河走出列班，表示反对。
曲22：《沙场挥毫可御敌》
乞伏拔河唱：
青年太学颂五经，
化文良弓墙头藏。
关外一旦狼烟起，
岂有兵勇赴沙场？
姚那岩紧随乞伏拔河，表示反对。
曲23：《恐生积怨惹事端》
姚那岩唱：
汉律薄赋养生息，
王宗国戚利损减。
户户隐恨家家怒，
恐生积怨惹事端。
崔英娘：启奏王上！臣女近期走访民间，探知乞伏拔河、姚那岩等，阻挠王上的新政，百姓但有反抗者，轻者屈打成招，发配奴役；重者，就地正法，草菅人命，人人痛恨！
崔英娘怒目逼向乞伏拔河、姚那岩。
乞伏拔河、姚那岩狼狈退后。
崔英娘转向乞伏炽磐。
崔英娘（厉色）：更为严重的，乞伏拔河打着王上宗亲的旗号，私藏兵器和战马！请王上明察秋豪！
乞伏炽磐起身，用手指向乞伏拔河、姚那岩。
乞伏拔河拉起姚那岩的手，走向乞伏炽磐。
曲24：《藏弓罪谋反》
乞伏拔河、姚那岩唱：
藏弓罪谋反，
梗政又加等。
横竖死难逃，
宁可玉石焚。
唱毕，乞伏拔河姚那岩手对视会意，手举笏板，冲向乞伏炽磐。
崔英娘见状，快速迎上，用身体抵挡乞伏拔河、姚那岩。
乞伏拔河、姚那岩用笏板怒击崔英娘头部。崔英娘倒地。
王宫大乱。
乞伏炽磐拔出随身佩剑。
乞伏炽磐怒吼：来人啊！
一群士兵急上，擒拿乞伏拔河、姚那岩。
乞伏拔河、姚那岩拼死反抗。
士兵制服乞伏拔河、姚那岩。
乞伏炽磐：拉出去，当群臣面给我斩了！
士兵押解乞伏拔河、姚那岩出王宫。
乞伏拔河愤怒地回头。
乞伏拔河：乞伏炽磐，出卖祖宗的败家子！我诅咒你不得好死！
姚那岩：乞伏炽磐！你不得好死！
士兵上前击打乞伏拔河、姚那岩。
众大臣埋头尾随走出王宫。
乞伏炽磐从王座快步走到崔英娘身边。
乞伏炽磐俯身抱起崔英娘，悲痛欲绝。
曲25：《太傅舍身护朝纲》
乞伏炽磐唱：
太傅舍身护朝纲，
弥留犹嘱记论语。
英娘兴学辅政通，
可怜护我香魂陨。
王宫外传来乞伏拔河的怒吼。
乞伏拔河：你不得好死！你不得好死！
随后传来几声惨叫。
乞伏炽磐边唱边跳起《欲求立后妃舞》。
曲26：《欲求立后妃》
乞伏炽磐唱：
欲求立后妃，
德淑润宇寰。
可恨苍天妒，
不教并蒂连。
第六场：飞天
时间：建弘元年三月
地点：唐述窟
赭红崖壁陡峻，崖下黄河奔流。
搭建的木梯相接、脚手架层叠。工匠齐聚一洞窟，进行集体创作。画匠站在木梯上，在崖壁上绘画壁画，石匠站在脚手架上雕琢佛像。
木匠忙于刨平木材并拼接锤打。
一群打下手的工匠出出进进，一派忙碌。
雕凿声、锯木声回响在空旷的洞窟里。
木梯、脚手架上传来工匠们的争论声。
汉人画匠、羌人画匠围在鲜卑石匠的石雕前。
汉人画匠、羌人画匠：哇！这眉目神情活脱就是个鲜卑阿干哥！
鲜卑石匠：不会吧！劳烦你们再详细看看！
汉人画匠、羌人画匠弯腰搭背，仔细查看，面面相觑。
鲜卑石匠转身去看羌人画匠画的伎乐天壁画。
鲜卑石匠：哎？我们的鲜卑神女，怎么穿上了你们羌人的花裙？
汉人画匠、羌人画匠从佛像前转身来看壁画。
太子乞伏暮末、国师昙摩毗、西域僧人支驮那等上。
曲27：《绝壁千仞建功德》
乞伏暮末唱：
父王崇佛名遐迩，
不辞万里聘高僧。
绝壁千仞建功德，
不负黄河万古情。
国师昙摩毗手掌合十，微笑致意。
曲28：《劝化人心担在肩》
昙摩毗唱：
劝化人心担在肩，
弘法不辞万苦辛。
凿壁架梯功已半，
雕像壁画告大成。
鲜卑石匠站在脚手架上。
鲜卑石匠：请国师明示！佛像雕刻有什么要求！雕成鲜卑人的模样，可行吗？
国师昙摩毗上前仔细端详。
昙摩毗：不可！不可！我佛慈悲！自西东传，雕刻之法，应呈现犍陀罗与秣菟罗的艺术风格！
曲29：《佛像高肉髻》
昙摩毗唱：
佛像高肉髻，
面形要方圆。
鼻高且又直，
袈裟披通肩。
鲜卑石匠心领神会，拿起斧凿开始雕刻佛像。
太子乞伏暮末、国师昙摩毗、西域僧人支驮那等，移步到汉人画匠、羌人画匠壁画处。
汉人画匠、羌人画匠看太子乞伏暮末、国师昙摩毗、西域僧人支驮那走来，突然停下手中画笔。
汉人画匠：我们画了改，改了画，不知该怎么画飞天！
支驮那上前端详壁画，若有所思。
支驮那：要说飞天的画法，有这么几点要注意！
曲30：《飞天要修长》
支驮那唱：
飞天要修长，
四肢宜舒展，
双腿似腾冲，
衣带飘如烟。
支驮那：差点给忘了，颜料一定要用我带来的青金石，可保千年鲜艳不衰！
侍者入报：启禀太子殿下！国师！王上驾到！
太子乞伏暮末、国师昙摩毗、西域僧人支驮那、众工匠向前迎接。
乞伏炽磐环视洞窟众人、佛像，眼光落在崖壁恢弘的壁画上。
曲31：《河起昆仑境》
乞伏炽磐唱：
河起昆仑境，
水击三千里。
西域通古今，
佛法弘万古。
乞伏炽磐走到崖壁壁画前，端详伎乐天飞天。
昙摩毗：启禀王上！支驮那禅师刚刚教授画匠们画飞天的技法。
乞伏炽磐侧脸望向支驮那。
支驮那趋前：启禀王上！老僧的技法是：飞天要修长，四肢宜舒展。双腿似腾冲，衣带飘如烟。
乞伏炽磐贴身取出一块刺绣手帕，陷入沉思。
曲32：《河洲草葳蕤》
乞伏炽磐唱：
河洲草葳蕤，
雎鸠音如弦。
英娘何所去，
轻舞入云天。
乞伏炽磐在伎乐天壁画前踱步。
曲33：《无常本来有中无》
乞伏炽磐唱：
无常本来有中无，
英娘飞天泣香陨。
恨不化彩泼绝壁，
洇入墨迹颂诗经。
昙摩毗、支驮那会意，上前指点画匠绘画壁画。
曲34：《英娘飞天》
男女童声伴唱：
面如桃花眼流珠，
颈围桃巾润如芬。
青金长裙涌偈颂，
红璎婆娑震寰音。
乞伏炽磐拔出腰间牛角璎珞佩刀，用刺绣手帕包紧，决绝地投入脚下黄河之中。
尾声
时间：建弘元年三月
地点：唐述窟
唐述窟营建顺利完工。佛像庄严肃穆，壁画恢弘壮丽，飞天栩栩如生。
乞伏炽磐带领众大臣，出席完工庆典。在太子乞伏暮末、国师昙摩毗、西域僧人支驮那的陪同引领下，乞伏炽磐一行瞻仰佛像、壁画。
太子乞伏暮末恭敬地：请父王题字！
国师昙摩毗、西域僧人支驮那、众大臣、众工匠请求：请王上题字！
国师昙摩毗、西域僧人支驮那手举火炬照明。
乞伏炽磐百感交集，拿起毛笔题字。
投影显示：建弘元年岁在玄枵三月廿四日造。
画外音：
经过千百年日月沧桑、风云变幻，这座久负盛名的石窟，在新时代终于焕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彩！
历史上，它的名称几经更迭，西秦时称唐述窟，唐朝时名龙兴寺，宋朝时改为灵岩寺，明朝永乐年后，最终定名为炳灵寺。
现存炳灵寺石窟169窟的建弘元年墨书题记，是中国石窟寺中最早的明确纪年，成为我国早期石窟断代研究中的标杆；
炳灵寺石窟169窟造像与壁画，集中呈现了多地域艺术风格的交融，是丝绸之路多元文化交融的时代典范；
1961年，炳灵寺石窟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；
2014年6月，第3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，炳灵寺石窟因其作为“丝绸之路：长安·天山廊道”的重要遗产点而成功入选《世界遗产名录》；
炳灵寺石窟不仅以其丰富的艺术内涵闻名，更被誉为研究中国石窟艺术的“百科全书”，在中国石窟艺术领域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
古典禅曲中，乞伏炽磐、乞伏暮末、众大臣、国师、西域僧人、众工匠，向前谢幕。 （剧终）
